鹽鐵之議:雙方目標都沒有達成,一個「局外人」成最大獲利者

鹽鐵之議:雙方目標都沒有達成,一個「局外人」成最大獲利者

漢武帝是歷史上一個爭議非常大的人物,尤其是他窮兵黷武的政策導致大漢陷入水火之中。但是霍光臨危受命,在危難關頭安穩了漢朝統治,並且奠定了昭宣中興的基礎。霍光到底是如何安穩漢朝統治的?在這期間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議論,那就是「鹽鐵之議」。江郎認為這場議論促使漢朝的掌權人改變漢朝制度,安穩漢朝統治的。只不過在這一場辯論中雙方目標都沒有達成,反而是讓一個「局外人」成最大獲利者。
鹽鐵之議的起因
「鹽鐵之議」的議論主題就是鹽鐵該不該官營,我們在搞懂這一問題之前先去看看為什麼要「鹽鐵官營」。西漢初期的治國態度偏向於黃老的「無為而治」,雖然在一些地方對商人有所歧視,但是還不至於到趕盡殺絕的地步。但是武帝即位之後,為了解決北方的匈奴的問題連年征戰。龐大的軍費支出導致財政赤字變大,政府不得不想辦法開拓財政收入,避免財政赤字進一步變大。在這種情況下理財專家桑弘羊上台,並且提出了一系列財政措施,其中就有「鹽鐵官營」。

「鹽鐵官營」的收入非常可觀,一些商人靠鹽鐵買賣累計了巨額家產。桑弘羊也是商人出身,他對這個利潤非常了解,因此建議漢武帝把這個行當直接搶過來。管仲在「官山海」政策中大概計算了一下利潤,人口千萬那麼國家可以獲利六千萬稅收,而且也可以通過控制鹽鐵價錢來徵收「隱形稅」。而且基於規模效應,煮鹽冶鐵的成本大大降低,朝廷的收入會變得更多。但是這一政策破壞了商人的利益,而且外加上一系列的剝削政策導致國內矛盾激化,國家陷入水火之中。

漢武帝在晚年的時候說:「漢家的制度是我在內憂外患之中倉促改革的,如果後世不改變,那麼很有可能就像秦帝國一樣,二世而亡。(注釋1)」他不斷反思並且想著改變現有制度,《輪台詔》就是最明顯的標誌。在這種情況下桑弘羊開始逐漸喪失權力,漢武帝任命田千秋為丞相,開始思索「富民」之路。但是漢武帝沒有完成制度改革就去世了,接替這一工作的是霍光。霍光與桑弘羊的執政思想不同,霍光認為該「休養生息」,但是桑弘羊認為應該屯田。而且雙方圍繞利益蛋糕(官員任命)的劃分上也有不同意見,霍光為了打擊桑弘羊的政治影響,開始在「鹽鐵官營」這件事上做文章,也就是著名的「鹽鐵之議」事件。

鹽鐵之議
鹽鐵之議參賽人員

1:認為沒錯的政府官員

這一類人是認為沒錯的,代表人物是御史大夫桑弘羊,下面還有一堆屬官。

2:認為有錯的民間人士

這類人是認為錯誤的,代表人物有唐生、萬生,下面還有一批取得功名的儒生(鍵盤俠)。

3:中間人

這個中間人(丞相田千秋)只是避免雙方不要吵到肉搏的地步,時不時在中間調節一下。

鹽鐵之議主要內容

桑弘羊:鹽鐵專營為朝廷增加了不少收入,朝廷用來打仗,安穩了北方的局勢。

鍵盤俠:你與民爭利。

桑弘羊:鹽鐵專營打擊了豪強地主,進一步避免了土地兼并。

鍵盤俠:你與民爭利。

桑弘羊:鹽鐵專營使鹽、鐵成規模化,成本、質量都進一步提高了。

鍵盤俠:你與民爭利

桑弘羊:你能不能不提這事?

鍵盤俠:鹽鐵專營導致朝廷壟斷鹽鐵,百姓吃不起鹽,用不起鐵。

桑弘羊:…..

鍵盤俠:鹽鐵專營導致官員以權謀私,官場腐敗嚴重。

桑弘羊:…..

鍵盤俠:鹽鐵專營導致百姓財富被掠奪,流民四起。

桑弘羊:等等,你們不也是這樣乾的嗎?

鍵盤俠選擇性忽視

鍵盤俠:鹽鐵專營導致

桑弘羊打斷說話,然後說:咱還是提與民爭利的事吧。

鹽鐵之議的重點

劃重點來了,鹽鐵專營這件事是有利有弊的,但是每個人都是有階級的,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,他們的言論都是有傾向性的。桑弘羊他是代表皇權的,他的思想傾向於討好皇帝,幫皇帝解決問題。漢武帝缺錢了,桑弘羊想盡辦法給皇帝籌錢,但是他選擇性忽視了官員腐敗導致鹽鐵價格高昂,百姓吃不起鹽、用不起鐵,而且有一些官員為了政績強迫百姓買高價的鹽鐵,有的一些官員以權謀私、中飽私囊。鍵盤俠(儒生)都是不食煙火的聖母,那個年代一般家庭也讀不起書,他們多數還是地主、豪強、商人家庭出身。他們代表著豪強地主的利益,他們認為鹽鐵專營是錯誤的,而且他們是有霍光支持的,霍光的目的是打擊桑弘羊的政治地位,所以他們肯定是反對桑弘羊的。

他們認為鹽鐵專營導致官員腐敗,而且朝廷這是與民爭利。首先與民爭利這件事我不想解釋那麼多,你們不也這麼乾的嗎?那些富商動不動就累萬家財,這些錢不都是通過囤貨居奇剝削百姓的嗎?談什麼與民爭利,老百姓飯都吃不飽,怎麼去販賣鹽鐵?與其說是與民爭利,不如說是與商人爭利。而且官員腐敗這件事的根是權力濫用的問題,我們應該去想著如何把權力關進籠子,而不是什麼取消專營。如果取消了專營,那麼出災荒的時候誰去賑災?不還是靠朝廷嗎?而且賺的錢在商人手裡,商人只會土地兼并、剝削百姓、花天酒地。朝廷賺了錢,可以用來支付北伐費用、賑災撫民、興修水利。儘管朝廷的一些官員會貪腐,但是這筆錢的大頭還是在朝廷手裡,還是會用到百姓身上。

鍵盤俠(儒生)只是一味否定鹽鐵專營,根本不去思考利弊,而且也拿不出什麼有效的政策。當然桑弘羊選擇性看鹽鐵專營也是有錯的,只不過政治沒有對錯,都是權衡利弊罷了。這一場辯論最終以桑弘羊失敗而告終,但是我並不想承認鍵盤俠取得了勝利。因為此次辯論之後朝廷只是取消了專營酒業、關內鐵官,其他政策並沒有變動,雙方的目標都沒達成。這一場辯論的贏家只有一個,那就是「局外人」-霍光!
鹽鐵之議的影響
鹽鐵之議最大獲利者

鹽鐵之議最大獲利者就是霍光,霍光在政治上打壓了桑弘羊,為之後的專權做出了鋪墊工作。而且儒生(鍵盤俠)輿論支持霍光的比較多,至少霍光讓他們看到了希望,廢除專營酒業很有可能只是一個開端。至於百姓,他們從來就沒有什麼發言權,《二十四史》也不過是二十四家譜而已(出自梁啟超名句)。儒生掌握民間輿論,在兩漢時期儒生的意見就是民意。通過此議論,霍光得到了儒生(儒生、豪強地主、商人)部分支持,同樣在之後排斥桑弘羊,大權獨攬,安穩了漢朝的統治。

朝廷對商人的部分解控

朝廷廢除專營酒業,同時採取「休養生息」的政策,商人、百姓階級都得到了喘息之機。豪強地主在漢武帝時期就大肆搞土地兼并,在休養生息的時候迅速得到恢復,並且開始搞商業。除了解禁的酒業專營,其他的一些商業活動也比漢武帝時期輕鬆多了(有一些人與官員勾結,通過販賣私鹽賺的盆滿缽滿)。有意思的是在這一階段莊園制經濟得到了發展,而且流民增強了豪強地主的實力,導致日後豪強地主尾大不掉。只不過那是之後的事情了,在現階段還沒有那麼多弊端,漢朝可以迅速安穩統治,並且奠定了昭宣中興的基礎。.

鹽鐵專營延續千年

此次霍光沒有廢除鹽鐵專營,而在之後也沒有王朝取消鹽鐵專營,鹽鐵專營成了封建王朝收取「隱形稅」的工具。官鹽的價格要高一些,這導致民間百姓吃不起鹽。而且商人與官員勾結販賣私煙,導致官場腐敗日漸嚴重。鹽鐵專營延續上千年,對封建王朝來說這是來錢的好路子,但是對百姓來說鹽鐵專營史就是一部被剝削史。